不负众望
姜羡宝在心中吐槽,但是没有说出来。
……
一路无话。
十天之后,他们终于来到并州和陇州交界的地带。
出发的时候,已经是春日的末尾,越往东,初夏冉冉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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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头望去,如同巨龙盘踞的昆吾山,越来越远,于晨光中升腾起淡淡的云烟。
没有了山路崎岖,地势渐趋平坦。
路过的村庄里,农人赶着耕牛在冬麦返青的土地上劳作,四野隐约飘出烹煮春社酒的袅袅炊烟,和落日关不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姜羡宝从车里探出头,看着外面的景色,十分好奇。
暮春的繁花已落,朔河河水浩荡,波光粼粼。
官道上杏花已落,换上了葱茏茂密的浓绿树荫。
骄阳正显威势。
到了快中午的时候,已经有换上轻薄罗衣的游人,坐着豪华的马车,奔向一处山清水秀的场地。
还有穿着官服,意气风发,举止间却有些刻意显摆的官员们,正三三两两,欢喜谈笑。
骑着大走骡的行商则闷头赶路,不时对那些豪华的车架和穿着官服的官员们,投以艳羡的目光。
姜羡宝眯了眯眼,视线从这些人身上一扫而过。
阿猫阿狗跟着扑到车窗前,兴致勃勃看着这些人,好奇地问姜羡宝:“阿姐,这些人都是做官的吗?”
“为什么这么多官呀?”
阿猫稚气的嗓音,让听见的人,不由露出下意识的微笑。
姜羡宝摸了摸她的小丸子揪揪,笑着说:“因为大景朝大呀!”
“地方大的话,需要的官员就多。”
“这些官儿啊,应该是跟阿姐一样,刚刚授官,回乡探亲的。”
刚刚下车溜达的郝有财听见了,凑过来说:“姜卦判怎么知晓他们都是回乡探亲的?”
姜羡宝说:“很简单啊……”
“首先,这么多官员聚集在一个地方,如果是正常情况,多半是为了迎来送往。”
“其次,看他们的身形姿态,自信不足,骄傲有余。”
“只有寒窗苦读,刚刚中举授官的那些人,才会有这样的心态。”
“最后,他们身后的马上,还驮着一些箱笼行李,佐证了我的观察,是正确的。”
郝有财伸出两根手指头,指着自己的眼睛说:“姜卦判的卦术又长进了,不用起卦,光是用眼看,就能看出对方的跟脚!”
“实在是厉害!”
姜羡宝:“……”
这明明是观察所得,跟卜卦有什么关系?
不过她也没有反驳郝有财的话。
人家说这话,是好心,是给她抬轿子呢……
她得多不上道,才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,加以驳斥?
这又不是什么事关生死原则的东西,她适应得很快。
姜羡宝笑意盈盈,对郝有财说:“道长想吃什么?”
“我看这里的风俗菜肴,已经跟宏池县那边不一样了呢。”
郝有财一拍大腿:“姜卦判说得对!”
“这里已经是并州和陇州交界的地界!马上就要到陇州了,所以这里的风味,更偏陇州。”
“并州菜肴的风味,其实跟落日关外那边有点像了,都是大饼、大肉,又咸、又辛、又酸!”
“陇州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陇州是整个北庭郡首府青阳府所在的州郡,繁华热闹的程度,跟京师有一拼!”
“这里的菜肴啊,精细多了,比如说同样是酸味儿,这里就有浆水那种的青梅酸。”
“如同未熟红杏一样的陇州老醋酸!”
“还有最烈的,像是昆吾山上野生山梅一样的沙棘酸!”
“最后的那种酸味呀,吃一次,牙齿都给你泡软了!”
姜羡宝不禁“望梅止渴”,咽了咽口水,说:“还有呢?”
“就只是酸嘛?”
郝有财得意地说:“当然不是!陇州的蒸糕那是一绝!”
“而且朔河穿过整个陇州,这里的鱼肉啊,特别鲜美!”
“另外,这里也盛产各种豆子,做的酱特别咸鲜有度,佐粥吃让你停不下嘴!”
姜羡宝点点头,笑着说:“看来郝道长对并州和陇州都很熟悉呀!”
郝有财笑眯眯地说:“何止并州和陇州!我这三年,把北庭郡五个州府走了个遍!”
“总算是不负众望!”
说着,看着姜羡宝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块珍宝。
郝有财老是这样奇奇怪怪的,姜羡宝已经习惯了。
她对阿猫阿狗说:“要不要下车,去馆驿打尖,吃点陇州的特色菜肴?”
阿猫阿狗对吃的当然来者不拒,一起叫着:“下车下车!”
就一个个扑通扑通跳出车外。
??宝子们,明天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