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约
姜羡宝虽然觉得有些累,但这是甜蜜的负担,她甘之如饴。
她动了动身子,终于迟缓地发现,背后还有人。
她正坐在某人怀里……
姜羡宝的身子僵了一僵。
陆奉宁当然感知到了。
他没有什么表示,只是轻轻用手臂托举着姜羡宝,从床上起身,让出自己的位置,才把姜羡宝放下。
姜羡宝重新躺回床上。
贺孟白托着刚刚喝完的药碗,对陆奉宁说:“陶瓮里还有九碗的份量。”
“从服用第一碗之后,最好给姜卦判每半个时辰就服用一碗。”
那药碗,也就一个小酒杯的大小,量倒是不多,这是因为担心药性猛,所以需要分批次小量服用。
陆奉宁点点头:“劳烦贺郎君了。”
贺孟白:“……”
他苦恼地皱起眉头,说:“奉宁,这是要熬通宵的事儿。”
“众所周知,我是不能熬夜的。”
“只要过了丑时,不管我在做什么,都会一头栽倒,睡觉……”
陆奉宁唇角微微勾起,说:“这就是那一次,在落日关的时候,你负责夜巡,却最终被沈大将军打板子的原因?”
贺孟白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,说:“被你发现了……”
“我连沈大将军都没说。”
“大家都以为是我中途溜号,没有完成夜巡任务。”
“其实是……我睡着了,就在野地里。”
“我知道说出来没人信,就索性谁都没说。”
陆奉宁说:“那确实挺危险的。荒郊野外,你一个人睡着,还能全身而退,确实是福大命大。”
贺孟白嘿嘿地笑:“我也这么觉得!”
“天亮我醒来之时,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乱坟岗上,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惊吓!”
“还以为自己撞客着了!”
陆奉宁轻描淡写地说:“如果真的撞客着了,你现在也不能站在这里了。”
贺孟白使劲儿点头,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:“就是就是!那这件喂药的事儿,陆郎将是不是能够顶替我呢?”
“我可以支撑到子时,然后只要有人接手最后半个时辰就可以了。”
陆奉宁摇了摇头,拒绝说:“我晚上跟人有约,宵禁之前没法回来。”
郝有财忙说:“我可以,子时之后,来接替你。”
贺孟白松了一口气,拿着药碗出去了。
陆奉宁回头看了阿猫阿狗一眼,却发现他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,依偎在姜羡宝身边,睡着了。
可能是折腾了一天,他们太紧张了。
如今姜羡宝醒过来,他们才放了心,就马上睡过去了。
但是,他们还没吃晚食呢。
陆奉宁觉得,他们晚上应该会饿醒的。
出去之后,陆奉宁从店家叫了一桌吃食,摆在外间的圆桌之上。
贺孟白找店家要了一个小炉子,把那陶瓮置于其上,温着火,热着药。
可以保证药温不低,药性不散。
郝有财也跟着出来了,说道:“我今日无事,也可以帮你熬夜。”
“不如现下我来接手喂药。”
“贺郎君熬药累了一天,晚上去歇息?”
贺孟白说:“我可以坚持到子时,子时过后,就要劳烦郝道长。”
陆奉宁和颜悦色地说:“郝道长也累了一天了,可以去歇息一会儿,到了子时,再来接手。”
“明天姜卦判应该会恢复过来,我们就要启程。”
“道长如果还有要做的事,可以马上安排妥当。”
郝有财想了想,自己跟阳丹县的卦师,还真的约了晚上一起去县里最有名的酒楼吃酒……
姜羡宝交给他的“任务”,还没完全完成了。
他捻须沉吟片刻,点头说:“那就劳烦二位了。”
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:“我先出去一趟,宵禁之前回来,接手给姜卦判喂药的活计。”
郝有财走了之后,贺孟白才对陆奉宁说了上午之事。
“奉宁,你是不知道,当时我吓得都快跪倒在地了……”
“那人可是禁夜司中人啊!”
“看他的气派,我十分怀疑,他就是那些禁夜卫的首领——禁夜使!”
陆奉宁皱起眉头:“禁夜司?他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
贺孟白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啊……人家那地位,是我这种白身能问的吗?”
陆奉宁很自然地接了贺孟白的话题,说:“那你真的打算回家,不在军中任职了?”
贺孟白叹口气,说:“你以为我怎么想,有用吗?”
他拍了拍陆奉宁的肩膀:“我曾经很同情你,觉得你……没有家世,只靠一人打拼,很吃力。”
“但是家世,又何尝不是拖累……”
“总之,我要入仕,以后也是走尚药局那条路,不会在军中的。”
陆奉宁笑了笑,说:“那是,我父母双亡,无亲无故,身无牵挂,完全靠自己,确实有些吃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