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淑芬的摩托车
“程哥,你这是从哪个粪坑里捞出来的?”吴天捏着鼻子,脸都绿了。
程大庆嘿嘿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“刘二柱他老娘给翻出来的,说是那小子半个月没洗的袜子,味儿肯定够。怎么,闻不了?”
吴天咬咬牙,把塑料袋凑到鼻子跟前,深吸一口气。
那股子酸爽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,他感觉自己的嗅觉细胞都集体起义了。
可就在这股子要命的臭味儿里头,他硬是记住了那股子属于刘二柱的、独特的体味。
就像在烂泥塘里分辨出一滴水似的,难,但不是不行。
“行了,记住了。”吴天把塑料袋塞回给程大庆,长长吐了口气,恨不得把肺里那股味儿全吐出来。
程大庆眼睛一亮,“真的?那咱们现在出发?”
吴天点点头,抬头看了看天。
大中午的,太阳正足,照得镇子上一片暖黄。
他闭上眼睛,让嗅觉像雷达一样向四周扩散。
很快,就闻到一户人家中,这股气味最重。
吴天一指那个方向问,“程哥,那是不是刘二柱家?”
程大庆脸上一喜,连连点头,“没错,那就是刘二柱家,你闻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吴天点点头,沉默一下说道,“这样,我骑三轮车追踪,你们车子跟我后面。”
吴天跨上三轮车,把那塑料袋里的臭袜子味儿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,就跟刻上去似的,牢牢记住。
他蹬着三轮车往刘二柱家方向骑,骑到门口也没停,就那么从他家门口过了一趟,一边骑一边抽动鼻子,让那股味道在空气里飘着。
刚开始的时候,那股臭袜子味儿浓得呛人,毕竟是他家门口,刘二柱进进出出的,味道重得很。
可骑出去没多远,那味道就淡了,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,混在各种各样的气味里头,像一根细细的线,若隐若现。
吴天放慢速度,让鼻子全力捕捉那根线。
左边?
不对,右边?
他停在三岔路口,闭上眼睛,脑袋微微转动,让嗅觉像雷达似的扫过每一个方向。
程大庆开着小汽车跟在后面,不敢按喇叭,也不敢催,就那么慢慢跟着,眼睛盯着吴天的背影,心里头直犯嘀咕。
这小子,还真能闻着味儿追人?
追了大概一里地,吴天猛地睁开眼睛,三轮车往左边一拐,上了通往县城的路。
吴天跟程大庆开着语音,当即说,“程哥,那家伙可能往城里跑了,咱们得抓紧,别让他坐车逃了。”
吴天蹬着三轮车,把电门拧到最大,车轮子在土路上颠得咯吱咯吱响,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
鼻子里的那根线越来越细,细得像头发丝,稍不留神就能断掉。
他只能一边骑一边使劲抽动鼻子,让那股子臭袜子味儿在脑子里转来转去,跟刻着似的,不敢忘。
程大庆开着小汽车跟在后面,也不敢按喇叭,就那么慢慢跟着,时不时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喊一嗓子,“兄弟,能跟上不?要不要换车?”
吴天头也不回地摆摆手,“不用,换车味儿就断了!”
这话倒不是假的。
骑着三轮车,四面八方的气味都能闻到,换了汽车封闭性好,气味反倒容易被隔绝在外。
程大庆听了,也不再坚持,就这么开着车慢慢跟着,后头还跟着两辆面包车,里头坐着七八个便衣,等着随时动手抓人。
吴天就这么一路闻一路追,从刘家村追到镇上,又从镇上追到县城方向。
骑了约莫二十几分钟,眼看就要到县城。
吴天一瞥,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摩托车。
“嗯,这摩托车有点眼熟?”吴天皱了皱眉。
但很快,他就被刘二柱的事儿拉回思绪。
现在追刘二柱最重要。
可刚过去没两分钟,吴天就眼神一凝。
不对,刘二柱的气味怎么断了,并没有往前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