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军的电话
吴军已经疯了。
不是气话,不是威胁,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、从骨子里烂透了的、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疯。
他没有再废话。
吴天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腾出双手,将那条浅色内裤展开,捂在鼻子前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李红的气味像一条细线,钻进他的鼻腔,在他的感知里铺展开来。
淡淡的皂角香,体温的暖意,还有那股子独属于她的、温柔的、让人安心的女人味。
他闭上眼睛,把这条线牢牢刻在脑子里。
然后,他的嗅觉像潮水一样,往四周扩散开去。
一公里。
两公里。
三公里。
屋里的灰尘味儿,院子里的杂草气,邻居家关在鸡笼里的鸡粪臭,村口那条土路上的泥腥味,远处农田里刚施过肥的、刺鼻的氨水味......
所有这些气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被他一层一层地剥开、过滤、筛掉。
吴天在找那条线。
那条李红留下的、独一无二的线。
有了。
李红的气味从房间门口出去,沿着走廊,下了楼梯,穿过堂屋,出了大门,往村外去了。
方向。
东南。
吴天睁开眼睛,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外走。
一边下楼一边对着手机说,“吴军,你听我说,真的别冲动。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。”
“我想要什么?”吴军冷笑一声,“我想要我的房子,我的媳妇,我的脸面。你给得了吗?”
“我给。”吴天跨上三轮车,钥匙一拧,电门到底,三轮车“日日日”窜了出去,“你想要什么我都给,哪怕你想要我这条命,我也给你,好不好?”
吴军沉默了一秒。
就一秒。
然后他又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吴天,你当我傻?你他妈是在拖时间,你以为我听不出来?”
吴天的三轮车在村道上颠簸着,他没有开灯,但提升过的视力让他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。
李红的气味像一条发光的丝线,在他感知里延展开去,顺着村道往东南方向延伸。
“你不是恨我吗?”吴天一边追着那条线,一边继续说,“要不你告诉我你在哪儿,我自缚双手,自己送上门来,任你处置。你想打想骂想杀,我绝不说一个不字。行不行?”
“哈哈哈哈......”吴军笑得更大声了,笑声里全是嘲讽,“吴天,你以为我傻?我告诉你位置,你肯定叫警察来,我才不上当。”
三轮车出了村口,上了通往镇上的小路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,吴天把电门拧到底,车速已经到了这辆破三轮的极限。
“不会,我保证不报警。”吴天说,“你恨的是我,跟李红婶儿没关系。你放了她,冲我来,行不行?”
“冲你来?”吴军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的,“吴天,你倒是提醒我了。弄死我妈有什么意思?她毕竟是我妈,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。但你就不一样了。”
吴天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你刚才说的也不是不行,我的确有弄死你的打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