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舒晴
秦舒雨站在小区门口,看着他翻身上了三轮车,拧了拧车把,三轮车“日日日”响起来,车斗里的蛇皮袋跟着晃了晃。
“小天,”她忽然喊了一声。
吴天回过头来,“嗯?”
秦舒雨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。最后只是笑了笑,朝他摆了摆手,“路上慢点开。”
吴天也笑了,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有点晃眼,“知道了,秦姐。你快进去吧,外面热。”
三轮车拐了个弯,消失在街角。
秦舒雨站在那儿,愣了好一会儿,才转过身,往小区里走。
保安认得她,笑着打了个招呼,“秦姐,回来了?”
“嗯,”秦舒雨点点头,抱紧了怀里的塑料袋,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。
穿过中心花园,绕过喷水池,最里头那栋米白色的别墅就是她爸妈家。
院子里的桂花树长高了不少,树荫底下停着两辆车,一辆黑色的奔驰,一辆白色的宝马。
秦舒雨推开院门,还没走到门口,门就从里面打开了。
“姐,”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连衣裙,耳朵上挂着两颗亮闪闪的钻石耳钉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致的富贵气,“你可算来了,妈念叨你一上午了。”
这是秦舒雨的妹妹,秦舒晴。
“路上耽误了一会儿,”秦舒雨没多解释,换好鞋往里走。
客厅里,秦母正坐在沙发上剥毛豆,看见她进来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“来了?吃饭了没有?”
“还没呢,妈。”秦舒雨走过去,在母亲身边坐下,把怀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,“我带了点东西给你们。”
秦舒晴低头一看,两个塑料袋,一个装着几根青瓜,一个装着一些看着像蘑菇的东西,脸上顿时露出嫌弃之色。
“姐,你这大老远从黑龙镇过来,就带这个?”
秦舒晴两根手指拈起塑料袋一角,拎起来看了看,那表情像是拎着一袋垃圾,“青瓜?超市里两块五一斤的东西,你至于大老远拎过来?还有这蘑菇......这是松茸?姐,你可别让人骗了,现在市面上假的松茸多得很,看着像,其实都是些普通的菌子。”
秦母瞪了小女儿一眼,“你少说两句,你姐带什么都是心意。”
“妈,我不是那个意思,”秦舒晴把塑料袋放回茶几上,拍了拍手,转身坐回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“我就是心疼我姐。你说你,当年妈让你嫁市长的儿子,多好的事儿啊,你偏不干。现在好了,嫁到黑龙镇那个犄角旮旯,天天围着灶台转,来看妈还得带青瓜,青瓜!我都不好意思跟外人说我姐在乡下种菜。”
秦舒雨的嘴角扯了扯,没接话。
市长的儿子。
她怎么忘得了那个人?
赵志远,高中同学,坐最后一排,上课偷看黄色杂志,下课堵着女同学说荤话。
高考考了两年没考上,他老子托关系送进省城一个三本,混了四年连学位证都没拿到。
这种人,她要是嫁了,还不如死了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