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不疼了?
秦建国伸手擦了擦大女儿的眼泪,动作很慢,手还在微微发抖,“行了行了,多大的人了,还哭鼻子。让人看见了笑话。”
秦母也走过来,站在床边,看着老伴那副样子,眼眶也红了,但忍着没哭出来。
“老头子,舒雨给你带了饭,还有汤,你吃点。”
秦建国看了大女儿一眼,“你从黑龙镇过来的?”
“嗯,”秦舒雨擦了擦眼泪,“刚到没多久。”
“那么远跑过来,累不累?”
“不累,爸,你别操心我了,你好好养病。”
秦建国叹了口气,“我这病,养不养都一样。老了,零件不行了,该换换了。”
“爸,你说什么呢?”秦舒晴在旁边听不下去了,“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什么病治不好?赵志远都说了,他会帮忙联系最好的骨科医生,你就安心养着就行了。”
秦建国看了小女儿一眼,没接话,目光又转回大女儿身上。
“舒雨,老周呢?他怎么没来?”
秦舒雨愣了一下,抿了抿嘴唇,“他......店里忙,走不开。”
秦建国盯着大女儿看了几秒,那眼神里装着的东西很复杂,有心疼,有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
“忙点好,”他说,“忙点有钱赚。”
秦母已经把保温盒打开了,饭菜的香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。
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紫菜蛋花汤,还有一保温桶的松茸汤。
“老头子,你吃点,”秦母把饭菜摆在小桌板上,扶着秦建国坐直了一些。
秦建国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排骨,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嚼了两口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又松开,继续嚼。
秦舒雨注意到父亲咀嚼的时候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爸,你牙疼?”她问。
“不是牙疼,”秦建国咽下那口排骨,放下筷子,“腿疼。坐起来就疼,躺着好一点。”
秦舒雨的心揪了一下。
股骨头坏死,骨头都在坏死了,能不疼吗?
“爸,你喝点汤,”秦舒雨把保温桶打开,松茸汤的香味一下子涌出来,比饭菜的香味还浓,在病房里弥漫开来。
秦建国闻到那股香味,鼻子动了动,“这什么汤?闻着挺香。”
“松茸汤,”秦舒雨舀了一碗,端到父亲面前,“爸,你尝尝。”
秦建国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汤入口的那一刻,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不是被烫的,也不是被苦的,而是一种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的、让人浑身舒坦的感觉。
他又喝了一口,这回喝得大了些,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浇在干涸的河床上。
“这......”秦建国张了张嘴,又低头喝了一口,这回一口气喝了小半碗。
他把碗放下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蜡黄的脸上,竟然浮起了一丝红润。
“舒雨,这什么汤?”秦建国的声音都比刚才有劲儿了,“我怎么喝完身上不疼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