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血化验

抽血化验

“抽血化验。”

　　此话一出，病房里的气氛又变了一个方向。

　　赵志远嘴角那丝冷笑僵在脸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　　抽血化验？

　　他没想到吴天会主动提这个。

　　在他预想中，一个没有医师资格证的中医骗子，最怕的就是现代医学的检验手段。

　　因为那些吹出来的疗效，在客观数据面前会像泡沫一样破碎。

　　可吴天不但不怕，反而主动提出来了。

　　这不对劲。

　　“对，抽血化验。”吴天重复了一遍，“肿瘤标志物、血常规、肝肾功能，该查的都查。扎针之前抽一次，扎针之后抽一次，对比一下数据，看看有没有变化。赵医生，你觉得呢？”

　　赵志远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　　他觉得什么？

　　他当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。

　　如果数据没变化，吴天就原形毕露了。

　　可万一数据有变化呢？

　　这个念头在赵志远脑子里一闪而过，他赶紧把它按下去。

　　不可能。

　　胰腺癌晚期，全身转移，几根银针扎下去，一两个小时就能让肿瘤标志物下降？

　　这要是真的，诺贝尔奖都得倒过来请他。

　　“行，”赵志远点头，“抽就抽。李主任，麻烦安排护士抽血吧。”

　　李主任看了钟山一眼，见院长微微点头，转身出了病房。

　　不一会儿，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了。

　　白大褂，口罩，手套，动作麻利。她从推车上拿出采血针、真空采血管，走到床边。

　　“刘老，我给您抽个血，就扎一下，不疼的。”

　　老爷子的眼珠转了转，落在护士脸上，嘴唇动了一下。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护士把止血带绑在老爷子胳膊上，找到血管，消毒，进针。

　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采血管流进去，一管，两管，三管。

　　老太太在旁边看着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　　刘军走过去，搂住母亲的肩膀，轻轻拍了拍。

　　“妈，没事，就是抽个血。”

　　老太太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　　护士拔针，用棉球按在针眼上，贴了块胶布。

　　“好了，走快速通道，十五分钟就能出结果。”

　　病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天身上，但谁都没说话。

　　赵志远双手插兜，靠在窗边，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
　　等吧。

　　十几分钟而已。

　　到时候数据出来，看你还能说什么。

　　......

　　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慢。

　　老太太坐在床边，握着老伴的手，时不时低头跟他说几句话。

　　声音很低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老爷子偶尔会动动嘴唇，或者眨眨眼，算是在回应。

　　刘军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但没看，拇指在手机边框上来回摩挲，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。

　　钟山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打盹，但眉头微微拧着，显然也没睡着。

　　李主任站在病历架旁边，翻着老爷子的病历，一页一页地看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床上的老人，又低头继续看。

　　周望舒靠在墙上，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，表情平静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