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我心安一点吧
刘美心捏得很认真,拇指沿着他的脚底慢慢推过去,一下一下,力道均匀。
她手法不算好,跟小莲比差远了,甚至有些生疏,像是刚学不久。
但很用心,每一下都使了力气,按到吴天脚底穴位的时候还会问一句,“先生,这里酸不酸?”
吴天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。
包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盆里的水轻轻晃荡的声音,和刘美心偶尔挪动凳子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吴天躺着躺着,那种被人伺候的舒坦劲儿慢慢上来了。
热气从脚底往身上蹿,顺着经络蔓延到小腿、膝盖、大腿,暖洋洋的,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,每一块肌肉都在慢慢松弛下来。
别说,让刘美心给自己捏脚,还真挺享受的。
不是手法多好,是那种感觉。
一个自己少年时代只敢远远看着、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女人,现在蹲在自己脚边,认认真真地伺候着自己。
这种感觉,说不清道不明,又不好意思跟别人讲,但确实......挺美的。
吴天在心里头骂了自己一句不要脸,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。
刘美心捏完右脚,换到左边,把他的左脚从盆里捞出来,用干毛巾擦了擦,放在自己膝盖上,又开始捏。
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,节奏也越来越稳,像是找到了感觉。
可她的眼神,却一直没停过。
她一边捏,一边偷偷打量着吴天。
灯光昏黄,看不太清他的脸,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。
年轻,二十出头的样子,五官端正,鼻梁挺直,嘴唇不厚不薄,闭着眼睛躺在那里,看着挺安静的。
不像那些来寻欢作乐的男人。
那些男人,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她,眼神油腻腻的,像舔过一遍似的,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可这个年轻人不一样。
他看自己的时候,眼神干干净净的,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。
他给自己两千块钱,说“给孩子交医药费要紧”,那个语气,不像是在施舍,倒像是真心实意想帮忙。
刘美心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她在心里盘算着这半个月的事。
医院催款单一张接一张,儿子的药已经停了三天了,主治医生昨天找她谈话,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,再不交钱,床位都要让给别人了。
她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,头发一把一把地掉。
她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。亲戚朋友借遍了,能开口的都开了口,有些人连电话都不接了。
她也想过找份正经工作,可她这个年纪,没有一技之长,学历也不高,能找到什么工作?
超市收银员一个月三千,饭店服务员一个月三千五,够干什么的?
儿子一天的治疗费都不止这个数。
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,才动了这个心思。
会所里的姐妹告诉她,这一行来钱快,一晚上就能挣几百上千。
她犹豫了好几天,最后还是来了。
昨天是她第一天来这儿上班,今天是第二天。
吴天是她下定决心后,接待的第一个男客人。
她本来想好了,该怎么做,怎么开口,怎么报价,甚至怎么应付那些可能出现的难堪场面。
她都想过一遍了,在心里演练了不知道多少回。
可吴天一来,就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。
他给了她两千块钱,什么都没要。
两千块啊。
她来做这一行,一晚上最多也就挣几百块。
两千块,她得接好几个客人才能挣到,还得是不挑不拣、什么都肯干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