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法无天

会议室外面，胡经理正靠在走廊的墙上，跟几个前来视察的领导闲聊。

　　他脸上挂着笑，但眼神一直在往会议室的方向飘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　　那个姓吴的小子，怎么跟余总进了会议室？

　　还聊了这么久？

　　看余总那态度，对那小子客客气气的，不像是对普通客户。

　　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
　　陈若琳从展厅那边走过来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
　　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补过了，左边的巴掌印用粉底遮了遮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，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。

　　胡经理一看见她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的笑僵了。

　　“若琳，你去哪儿？”

　　“吴先生让我去会议室。”陈若琳脚步没停。

　　胡经理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，伸手拦住了她。

　　“若琳，余总在里面，你去干嘛？”

　　陈若琳停下来，看了他一眼，表情平静。

　　“就是余总和吴先生让我进去的。”

　　“吴先生？”胡经理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哪个吴先生？”

　　“就是刚才要买展车那位。”陈若琳说完，绕过他的手就要走。

　　胡经理的腿一软，差点没跪在地上。

　　他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伸手又拦住了陈若琳。

　　乖乖的，那小子竟然就是刚刚买展车的小子。

　　自己为了卡着陈若琳，故意不把展车卖给那小子，不会记仇吧？

　　还有陈若琳，自己打了她一巴掌，不会跟余总告状吧？

　　“若琳，若琳你听我说。刚才的事儿，是我一时糊涂，你别往心里去。展车的事好说，可以卖，一定卖。你这次的提成全部给你，我一分都不要。你帮我说几句好话，行不行？”

　　陈若琳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，看着他那双因为害怕而闪烁的眼睛。

　　就是这张脸，刚才在办公室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说出那些恶心的话。

　　就是这张脸，刚才扇了她一巴掌，说她是“臭婊子”，说她的孩子是“病秧子”，说要让她滚蛋。

　　现在，这张脸上写满了讨好、卑微、恐惧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
　　陈若琳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。

　　她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只是看了胡经理一眼，然后收回目光，绕过他的手，推开会议室的门，走了进去。

　　身后的走廊里，胡经理靠在墙上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。

　　“余总，吴先生。”陈若琳走进会议室，在门口站定，微微欠了欠身。

　　她的目光在吴天脸上停了一瞬，又很快移开，看向余成北。

　　那一眼里，有感激，有好奇。

　　这个年轻人，刚才在大厅里跟她开玩笑，让她又羞又恼。

　　后来余总倒下，她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吴天蹲在地上做心肺复苏，那种从容不迫、掌控全场的气势，跟刚才在车里跟她开玩笑的那个年轻人判若两人。

　　再后来，余总醒过来，握住吴天的手不肯松开。

　　再再后来，余总把他请进会议室，单独谈话。

　　现在，这个年轻人又让她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