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世太惨了
吴天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,没有隐瞒,把之前去她家找她的经过说了一遍,包括翻窗进她家,打开衣柜的收纳盒,发现那条内衣的过程。
吴萍听完,脸上的表情又羞又窘,低下头,手指在裙摆上无意识绞了两下。
“你......你从我家拿我的内衣......就是为了找我?”
“对。那时候你电话关机,微信也不回,你家门被封了,我进不去,只能从窗户翻进去。我需要确认你的位置,只能拿一件你的贴身衣物做引子。”
吴萍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抬起头来,脸上的红晕已经褪了大半。
“吴医生,你知道吗,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的人。”
“我老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,我求了他好久,说我没病,说我需要的是中医治疗。他理都不理我,只管办手续。”
“我妈来看我的时候,我让她替我找人,她说不认识什么医生,还说让我听我老公的话,别闹了。我那些朋友,一个来看我的都没有,只有一个人偷偷帮我带了一包药粉。”
“吴医生,你跟我非亲非故,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?”
吴天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慢慢开口。
“因为我是医生。你是我看过的病人,你的病我能治,我就不能看着你等死。这是我的本分。”
吴萍没有说话,但她看着吴天的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软。
“吴医生,那从今天开始,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放心,我既然把你从那里弄出来了,就不会再让你回去。”
通过交谈,吴天了解到,吴萍不是一般的惨。
“我老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,不止是觉得我有病。”
吴萍靠在床头,声音很轻,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光上。
“他最重要的目的,是想证明我疯了,想骗法院的同情,保住我们那套房子。”
“他觉得,只要法院认定我是精神病人,就不能拍卖我们唯一的住房,说那是病人的安身之所。”
吴萍说到这里,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,眼睛里的光黯了几分。
“可谁知道,事与愿违。房子还是被查封了,法院说精神病不是免死金牌,欠债还钱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知道吗,我躺在精神病院的床上,听着隔壁床那个大姐整夜整夜地喊‘我要回家’,我就在想,家在哪里。”
“我没有家了。”
吴天听着,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他想到吴萍的父母,想到那天在医院里,两个老人站在诊室门口,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对女婿的话言听计从。
“你爸妈呢,他们就由着你老公把你送进去?”
吴萍低下头。
“我妈来过两次,每次都哭,每次都说让我听话。她说女婿在外面也不容易,说他还愿意管我就说明还有良心,让我别闹了。”
“我爸从头到尾没来过。”
“他们不是坏人,他们就是迂腐。在他们眼里,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,女婿说的话就是圣旨。我老公说什么他们都信,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。”
“他们觉得我疯了,觉得我脑子出了问题,觉得是我想多了。他们从来不愿意相信,那个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女婿,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吴天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,在房间里走了两步,转过身,看着吴萍,语气认真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