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歹徒
他停在那儿,闭着眼睛,脑袋微微转动,让嗅觉像雷达似的扫过每一个方向。
左边是条小路,通往几个村子。
右边是条大路,通往县城。
那根丝线,往右边去了。
吴天睁开眼睛,三轮车往右一拐,上了通往县城的路。
程大庆开着车跟在后面,从窗户里探出脑袋,“兄弟,能跟上不?”
吴天头也不回地摆摆手,“能,跟着!”
他心里头却犯起了嘀咕。
又是往县城方向。
昨天追刘二柱,就是往县城方向,结果半道上闻到了杨淑芬的味儿,这才发现那女人差点出了事。
今天这歹徒,也往县城跑?
看来这些人,都爱往城里钻。
吴天不再多想,专心致志追着那根丝线。
三轮车在公路上颠簸着往前跑,车轮子压得路面咯吱咯吱响。
吴天把电门拧到最大,可三轮车毕竟跑不过汽车,程大庆只好放慢速度,慢慢跟着。
一边追,吴天一边想。
有空得交代一下程大庆,可别把自己的特异功能说出去。
否则,对方上报上级,到时候警察都来找自己破案,自己就真成了个御用警犬,天天闻臭袜子。
就这么追了大概二十分钟,前头出现了县城的轮廓。
吴天的三轮车在县城边缘放慢了速度。
眼前的建筑越来越多,街道也越来越宽,各种气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——汽车尾气、餐馆的油烟、路边小贩的烤红薯、下水道泛起的腐臭,还有行人身上五花八门的香水味、汗味、烟味,全搅和在一起,乱成一锅粥。
吴天把车停在路边,闭上眼睛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那根丝线,断了。
不对,不是断了,是混进这堆乱七八糟的气味里头,细得像头发丝,根本分不出来。
程大庆把车停在他旁边,探出脑袋,“兄弟,咋样?”
吴天没吭声,脑袋微微转动,让嗅觉像筛子一样,一点点过滤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。
水泥味儿,石灰味儿,砖瓦的土腥气......
他把这些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让它们像网一样撒出去。
左边?
不对,那边是菜市场,全是烂菜叶子和鸡鸭鱼肉的腥气。
右边?
有东西。
那股子酸臭的袜子味儿,混着砖瓦石灰的土腥气,像一根若有若无的线,从右前方飘过来。
吴天睁开眼睛,三轮车往右一拐,钻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窄,程大庆的车进不去,只能在外面等着。吴天骑了三轮车,在巷子里七拐八绕,一边骑一边抽动鼻子,让那根线牢牢系在脑子里。
出了巷子,是一条大街。
吴天停下来,又闭眼辨了辨方向。
往北。
他拧下电门,三轮车“日日日”窜出去。
就这么追追停停,停停追追,又过了十几分钟。
那根丝线越来越粗,越来越清晰,说明离目标越来越近了。
吴天精神一振,三轮车骑得更快。
前面是个十字路口,车来车往,人流如织。
吴天停下来,正要辨方向,突然脸色一变。
那根丝线,就在附近。
很近,不超过五十米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顺着气味的方向看过去——
路边,是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店面,门口两盏大红灯宠,招牌上写着几个鎏金大字:铂金瀚养生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