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骨头坏死
不是什么要命的病?
股骨头坏死,以后可能要坐轮椅,这还不算要命的病?
秦舒雨心里头堵得慌,可她知道母亲也是好意,不忍心责备,只是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了,妈。一会儿我去医院看看爸。”
“吃了饭去,”秦母站起来,“我做饭去,你们姐妹俩坐着聊。”
秦母进了厨房,客厅里只剩下姐妹俩。
秦舒晴从沙发上挪过来,挨着秦舒雨坐下,一只手搭在姐姐胳膊上,压低声音。
“姐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秦舒雨看着她,“什么事?”
“一会儿到了医院,你得好好谢谢人家赵志远,知道吗?人家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忙的。我听说,骨科那边床位紧张得很,有的病人排队等了一个多月都住不进去。咱爸一来就有床位,还是单人间,护士长天天过来嘘寒问暖的,这都是赵志远的面子。”
秦舒雨的眉头拧了起来,“舒晴,我跟赵志远没什么关系,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他帮忙,我谢谢他,但你也别想多了。”
“我想多了?”秦舒晴嗤笑一声,“姐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打金子的小老板呢?”
秦舒雨没说话。
“姐,你别怪我说话难听,”秦舒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你说你当年怎么想的?放着市长的儿子不嫁,嫁到黑龙镇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嫁给一个打金子的。这都多少年了?你过得好吗?你看看你穿的,你看看你用的,你再看看我。”
她往后退了退,张开双臂,把那件鹅黄色的真丝连衣裙展示给姐姐看,“范思哲的,今年新款,一件一万八。姐,你身上这件裙子,多少钱?地摊上买的吧?”
秦舒雨的嘴角抽了抽,没接话。
秦舒晴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听进去了,又凑过来,“姐,我跟你说,男人嘛,年轻的时候那点破事不算什么。赵志远现在可是主任医师了,听说马上就要提副院长,前途无量。人家到现在还没结婚呢,你想想,为什么?”
“不关我的事。”秦舒雨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怎么不关你的事?”秦舒晴急了,“人家赵志远可是亲口跟我说的,说这么多年一直忘不了你。姐,你就不能给人家一个机会?那个打金子的小老板,他能给你什么?你看看你,连个车都没有,每次进城还得坐班车,丢不丢人?”
秦舒雨深吸一口气,把心里头那股子火压下去。
她不想跟妹妹吵。
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,舒晴就是这样的人,嘴上没把门的,想到什么说什么,也不管别人听了什么感受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,”秦舒雨站起来,“到了医院我会谢谢他的,但其他的事情,你别再提了。”
秦舒晴看着姐姐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叹了口气,也站起来,“行行行,我不提了。但你得答应我,一会儿见了人家,态度好点儿,别跟个木头似的。”
秦舒雨没吭声。
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,秦母开始炒菜了,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。
秦舒雨站在客厅里,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父亲生病了,股骨头坏死,可能要坐轮椅。
赵志远出现了,帮忙安排住院,联系医生。
妹妹在撮合,母亲虽然嘴上不说,但眼神里的意思她看得明白。
当年要是嫁给了赵志远,现在哪还用受这些罪?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。
年轻的,带着点痞气的,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。
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,里面装着的东西,跟别人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