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属同意治疗
旁边还有一杯水,水面上漂着一层灰。
吴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把老人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,手指微微蜷着,指甲发紫,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像纸,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他的三根手指搭上去,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,轻轻按在胸口的位置。
指腹触上去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老人的脉搏。
微弱,细数,时有时无,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,在风里飘摇不定,随时都可能崩断。
吴天闭上眼睛,眉头微微拧起来。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“滴滴”的声音,还有老人那又浅又快的呼吸声。
老太太站在床边,两只手攥在一起。
刘军搂着母亲的肩膀,眼睛死死盯着吴天的手指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两分钟过去了。
吴天终于睁开眼睛,松开老人的手,把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。
他转过头,看向老太太和刘军。
“老爷子的情况,确实很重。元气大亏,气血两虚,再加上癌毒内蕴,正气已经快耗尽了。用西医的话说,就是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。”
老太太的眼圈又红了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刘军的喉结滚了滚,“那......还能治吗?”
“能治。”吴天说得斩钉截铁。
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,在病房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老太太的眼睛猛地亮了,浑浊的眼珠子里迸发出一种让人心疼的光芒。
刘军的肩膀颤了一下,嘴唇张了张,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。
钟山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,目光在吴天脸上停了两秒。
赵志远的冷笑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能治?
胰腺癌晚期,全身转移,只剩一个星期了,你说能治?
吹,接着吹。
吴天从布包里掏出那包银针,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。
“但是,”他说,“我需要时间。老爷子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得的,也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好。今天我先扎几针,把最要紧的问题解决了——让他不疼,能吃饭,能睡觉,最重要的是能排便。其他的,一步一步来。”
老太太连连点头,“好好好,一步一步来,不着急。”
吴天抽出第一根银针,左手拇指按在老人的中脘穴上,右手持针,手腕一抖。
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,老人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。
老太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儿子的胳膊。
“阿姨别担心,”吴天头都没抬,手指捻着针柄缓缓推进,“这是正常反应,老爷子有感觉是好事,说明正气还在。”
老太太松了一口气,攥着儿子的手松了一些。
第一针下去,吴天又抽出第二根,这回刺在关元穴上,脐下三寸的位置。第三针落在气海穴,关元和气海之间只隔了一寸半,两针一上一下,像两根柱子撑起了老人的丹田。
第四针足三里,膝盖外侧下三寸。第五针三阴交,内踝上三寸。第六针太溪,内踝与跟腱之间的凹陷处。
六根银针,从腹部到小腿,一路排下来。
吴天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运转功法,调动寻情葫中的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