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通过
刘惠民闭着眼睛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整个人陷在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里,像是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泉里,又像是躺在初夏的草地上晒太阳,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开来。
肝区那个一直存在的胀满感,那个像有人用手攥着他的肝脏一样的压迫感,此刻像是被人松开了手,一点一点地消散了。
这种感觉,他从未在任何一次针灸中体验过。
十五分钟后,吴天开始拔针。
他一根一根把银针取下来。
六根银针取完,刘惠民慢慢睁开眼睛,从桌上坐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胁部,伸手按了按,又按了按,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“不胀了?一点都不胀了?怎么会?我这个地方胀了好几年了,每次做完介入治疗会好一点,但从来没完全消失过。现在怎么一点都不胀了?”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又扭了扭腰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我这腰也不酸了?我这肩也不僵了?我这......我这胸口也不闷了?”
王明远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搭上他的手腕,号了号脉。
几秒钟后,王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老刘,你的脉象......变了。”
刘惠民一愣,“变了?变什么了?”
“你的脉,之前是弦细涩,现在弦象已经不明显了,涩象也淡了很多。三部脉都柔和了不少,尤其是关脉,从弦硬变成了弦缓,这说明肝气疏通了,气机调畅了。”
王明远松开手,转过身看着吴天。
“年轻人,你这一手针法,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?”
吴天收好银针,拉上针包的拉链,笑了笑,“王主任,我说过了,跟一个老中医学的,老人家已经过世了。至于针法叫什么名字,我也不知道,老人家没教过我这个。”
王明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个针法,不是普通的补泻手法。你这针法里有气,是真正的气。我扎了一辈子针,能感觉到气的存在,但自己做不到。你这个年轻人,年纪轻轻的,竟然能做到这一步。”
“后生可畏,后生可畏啊。”
刘惠民从桌上下来,穿上外套,扣好衬衫的扣子,转过身看着吴天。
“小吴,谢谢。我这几年,从来没这么舒服过。”
吴天摆了摆手,“刘院长别客气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不过您这个病,光靠一次针灸不够,得长期治疗。每个星期至少针灸两次,配合中药内服,把肝气疏通了,血瘀化开了,毒瘀散净了,肿瘤自然就消了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一个月左右。”吴天说得笃定,“一个月后,您再去查一次肿瘤标志物,做个增强CT,看看效果。”
刘惠民点了点头,“好,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他已经决定,这次回去就把院里的事物安排好,直接住这里好了。
毕竟,工作和自己的命比起来,还是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