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性肿瘤晚期?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几个围观的护士和患者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在吴天和中年医生之间来回转。
吴萍的父母站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更加犹豫了。
老头往前迈了半步,拉了拉女儿的胳膊,“萍萍,要不咱们还是走吧,别让医生为难......”
吴萍甩开父亲的手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眼眶泛红,却没有说话。
吴天站在原地,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。
他看了一眼中年医生胸口的工作牌,上面印着几个字,副主任医师,刘建平。
“刘医生,你说得对,我确实是今天刚来的。但正式医生就是正式医生,我在中医科那边有独立诊室,也有自己的执业证。至于病人的情况,是不是脑子的问题,不是靠猜的。你给她开了方子,她不信,她父母也不放心,我既然撞上了,号个脉又怎么了?万一我号出来跟你判断一样,那不是正好印证了你的医术吗?”
刘建平的脸色变了几变。
他盯着吴天看了好几秒,嘴角那丝冷笑终于彻底变成了不耐烦。
“行,你要看就看。我倒要看看,你这个新来的能看出什么花来。别到时候号了半天,说出跟我一样的话,那就好笑了。”
吴天没有再理他,转过身看向吴萍,“跟我来吧。”
吴萍毫不犹豫甩开父母的手,朝吴天走过去。
步子有些踉跄,一只手按在胃部,但整个人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一样,腰板挺直了几分。
两个老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,想拦又不敢拦,只能跟在后面。
吴天带着吴萍进了自己的诊室,门没关,刘建平双手插兜跟了进来,往墙边一靠,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。
吴萍的父母也跟在后面,站在门口,两只手攥在一起,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忐忑。
吴天在办公桌后面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吧。”
吴萍在他对面坐下来,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,手指有些发抖,“这是我的病历。跑了四家医院,所有检查都在里面。”
吴天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报告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CT、核磁、血常规、肿瘤标志物、胃镜、肠镜,厚厚一沓。
他的目光在报告单上扫过,眉头微微拧了起来。
吴萍。女。三十八岁。
嗯?三十八?
虽然女人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样,但那身材那气质,吴天还以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,没想到竟然三十九了。
这女人要是没生病,长的得有多逆天?
而且,姓吴,还是本家,五百年前是一家啊。
吴天收回胡思乱想,继续看报告。
诊断意见那一栏写着一串让人心惊的字眼,胃部占位性病变,性质待查。
肝脏多发低密度灶,考虑转移可能。
腹腔及腹膜后多发淋巴结肿大。
CA19-9升高,CA125升高。
多器官可疑病变,高度疑似恶性肿瘤晚期。
吴天放下报告,抬头看了吴萍一眼。
吴萍坐在对面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绞在一起。
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带着一层灰扑扑的病气,眼底的青黑浓得像抹了炭粉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抽空了。